记《我总在春天想起你》里一场偶然的救赎
傍晚的小区特别静,路灯刚亮起来,远山把夕阳遮得只剩一点光,费辛骑着山地车回来,车把上挂着脏球衣,耳朵里塞着耳机,正跟人打电话说九月一号要去七中当化学老师,还吐槽是教高二文科班,不如当助教。挂了电话没两步,就听见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是有人撞在垃圾箱上的声音。《我总在春天想起你》里这段,没有多余的话,却能清清楚楚感觉到那种突然打破安静的慌乱。
费辛单脚撑地刹住车,暂停了音乐,往声音那边看,就见两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,高壮点的那个正把另一个往地上掼,还不停踹他。挨打的男孩蜷着身子护着肚子,声音小小的求饶,明明看见费辛了,却没敢求助。后来才知道,费辛那时候刚要当老师,正关注着青少年被施暴的新闻,大概也是因为这点,他没转身走,反而高声喊住了那个打人的男生,说知道对方家住哪栋,再不住手就找家长。
打人的男生骂他狗拿耗子,费辛也不生气,把山地车一转就冲了过去,一只脚撑地,另一只还踩在脚蹬上,扬着眉说“很能打嘛!来,跟我打”,说着就把耳机摘下来塞进裤兜里。他刚打完球,穿的篮球鞋和运动短裤,麦色的胳膊腿看着就有力气,一米八几的个子,对着一个中学生,气场一下子就压过去了。那个打人的男生打量了他半天,大概也知道打不过,啐了一句神经病,又恶狠狠地瞥了地上的男孩一眼,就跑没影了。
这段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不是故意的,就是看着看着就停在这了。费辛本来也不是真想打架,男生跑了之后,他才转头去看那个挨打的人,对方慢慢坐起来,浑身都脏乎乎的,右手肘蹭破了一大片,血糊糊的,看着就疼。费辛问他能不能站起来,要不要扶,对方就皱着眉说不用,声音低低的,还说了句谢谢。费辛又问他是不是住这儿,让他赶紧回家,男生却说不住这里,地铁就几站路。费辛盯着他的伤口,打趣说“你这样还去坐地铁?一上地铁就吓着别人,还当你被丧尸咬了呢”,男生就不说话了,低着头,刘海挡着眼睛,看着更委屈了。
费辛大概也是软心,又提议说自己家就在后面几步远,去帮他处理下伤口,男生还是拒绝,说不用了。费辛就说“跟我来吧,我爸妈都是医生”,说完就把山地车转了个头,推着车往前走,没再回头催,可身后还是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,那个男孩跟上来了。那时候费辛还不知道,这个他随手救下来的“小可怜”,后来会变成七中有名的“顶流”,更不知道,自己会被这个男孩“耍”,两个人还会走到一起。他那时候就是单纯的路见不平,想着帮人帮到底,没有别的心思,说话的语气有点随意,甚至带着点年轻人的跳脱,可做的事却格外周到。
徐徐图之写人物的时候,好像从来都不刻意,费辛的性格就是这样,看着有点刺头,不太耐烦,可心里却很软,不然也不会特意停下来救人,还坚持要帮对方处理伤口。那个男孩,也就是俞仲夏,那时候还很腼腆,甚至有点内向,被欺负了也不敢求助,哪怕有人帮忙,也还是带着点谨慎,不敢轻易相信别人。两个人那时候还没有任何多余的交集,一个是即将上岗的化学老师,一个是被欺负的中学生,谁也没想到,这一场偶然的相遇,会成为后来所有故事的开始。
小说里的这段场景,没有华丽的描写,就是很普通的傍晚,很普通的相遇,很普通的对话,可就是这样的普通,让人觉得特别真实。没有刻意的煽情,也没有刻意的铺垫,就只是把当时的场景原原本本摆出来,费辛的动作,俞仲夏的反应,两个人的对话,甚至是周围的环境,路灯、远山、垃圾箱、山地车,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晰,就像真的发生在眼前一样。
后来费辛帮俞仲夏处理伤口的时候,俞仲夏还很拘谨,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任由费辛给他消毒、包扎,全程都没怎么说话。费辛一边包扎,一边还在碎碎念,说他太不小心,被欺负了不知道求助,俞仲夏也不反驳,就安安静静地听着。那时候费辛还在吐槽当老师的麻烦,还在想着复习考研,放弃了保送,心里有自己的目标,而俞仲夏,还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,两个人的出身、处境,甚至是性格,都有着很大的差别,可就是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,慢慢走到了一起。
再往后,两个人经历了很多事,有误会,有试探,有分离,也有重逢,俞仲夏不再是那个被欺负了不敢说话的小可怜,费辛也不再是那个有点毛躁的年轻老师,两个人都慢慢成长,慢慢变得更好。结局的时候,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,也没有盛大的仪式,就是安安静静地在一起,朝夕相守,哪怕有暂时的分离,也不会影响彼此的心意。《我总在春天想起你》里的结局,就是这样平淡,却又让人觉得很安心,他们一起走到了最后,完结的时候,没有留下任何遗憾,也没有多余的悬念,就是最普通的相守。
有时候我会想,要是那天傍晚,费辛没有停下来,要是他没有伸手帮忙,是不是两个人就不会有后来的故事?可转念又觉得,以费辛的性格,就算不是那天,就算不是俞仲夏,他看到有人被欺负,也还是会停下来帮忙。而俞仲夏,就算那天没有遇到费辛,也总会遇到一个愿意帮他的人,只是那样,就不会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,关于春天的回忆了。《我总在春天想起你》之所以让人难忘,大概就是因为这些平淡又真实的细节,因为两个人之间那种不刻意、不勉强的感情,从一场偶然的相遇开始,慢慢沉淀,慢慢变成永恒。
我没有什么别的想法,就是突然想起了这段场景,想起了费辛推着山地车往前走的样子,想起了俞仲夏跟在后面,小心翼翼的脚步声。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,就是觉得,这样的相遇,这样的开始,真的很好。结局已经定格,他们好好地在一起,没有分开,这就够了,至于后续的日子,大概就是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,朝夕相伴,岁岁年年,想起彼此的时候,心里就会有一个盛大而永恒的春天。
